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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第一个到公司的是我,跟着师傅快二十年了,楼下早餐店飘来葱肉包子的香气,昨天加班整理的样品墙还留着半开的感应灯,我伸手按亮所有金属展架上的亚克力铭牌,指尖蹭到刚擦过的防尘布还带着点柠檬香,每个铭牌对应的都是不同行业的LOGO,从餐饮到制造,从文创到公益,墙根的保温杯摆得整整齐齐,是昨晚最后走的同事落的,杯身上印着模糊的几何图形,那是上个月刚定稿的一个农业类LOGO的雏形。
九点刚过,第一个客户进来,是本地开连锁茶饮的小老板,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,封皮上写着“我的茶logo想法”,我把他引到靠窗的工位,对面坐着两位设计师,其中一位是刚毕业三年的小姑娘,手里的数位板停在一个松针造型的图形上,屏幕边贴着便签:“客户要‘清冽’”。小姑娘开口,声音有点紧:“昨天改到第三版,您说要把松针的尖角圆成弧,还要保留茶芽的舒展感,刚才我把两个元素的重心调了,您看——”她把数位板转过来,图形在光源下透出浅灰色的线条,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松针和茶芽的轮廓,小老板皱着眉,指尖戳在屏幕上:“我觉得还是第一个版本看着顺眼,那个松针的尖儿,像茶勺,舀茶汤的。”我眼看小姑娘的肩膀垮了一下,但她没说话,只是拉了拉我袖口,我凑过去,她指了指色卡本里的浅青:“他要的清冽,是这种,不是偏蓝的冷色,我刚才换了,您看左边的色值,是他上周来第一次聊时,桌上放的绿茶罐的颜色。”
其实公司的200多位坐班设计师里,像小姑娘这样跟了五六年的不在少数,师傅常说,做LOGO设计不是画个图形,是把客户没说出口的需求,揉进每一根线条里,我们总说慢工出细活,不是故意拖时间,是怕改来改去磨掉了那个最贴的感觉。
中午我没走,在打印间守着刚打样的LOGO,是给一家做智能装备的客户做的,图形是齿轮和芯片的结合,色值要求是潘通18-4320,这种灰蓝色,要在哑光和亮光的材质上都能显色,我把打样的纸贴在比色卡上,对着窗边的自然光看,又拿手机调到最亮模式照了照,反复对比了五次,指尖蹭到纸边的毛絮,才确认颜色没有偏差。设计定稿后制作走代采并货到付款,这是我们一直坚持的,不是怕担责任,是让客户拿到的成品,和我们在屏幕上看到的,是一模一样的,不会因为印刷环节的色差,让之前的所有细节都打了折扣。
傍晚六点半,那家茶饮店的小老板回来,这次他带了个礼盒,里面是他店里的新品茶包,他手里攥着的不是笔记本,是一张打印好的纸,上面是小姑娘昨晚改的第四版LOGO,松针的尖儿圆了,轮廓和茶芽的舒展感更贴,他笑着说:“刚才我把之前的版本贴在店里试了一上午,客人说看着太硬,像收费的牌子,刚才看这个,就像茶的香气,软乎乎的。”我看着小姑娘把装着LOGO成品的文件袋递给他,文件袋上贴着我们公司的logo贴纸,是我们去年刚统一换的,线条更圆润,符合我们这几年对“温度”的要求。
我锁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样品墙,所有的铭牌都灭了,只剩下走廊的应急灯,昏黄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师傅常说,做LOGO设计,要对得起每一个找过来的人,我们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,从刚创业的小门店,到做了十几年的老企业,大小客户一个标准,没有区别对待,因为每个LOGO,都是别人心里的一个念想,有的是要开一家店,有的是要做一款产品,有的是要圆一个梦,我们能做的,就是把那个念想,画得更清楚一点。
我眼看着这些年,从最早的十几个人,到现在的200多位设计师,从最早的只有一台打样机,到现在能覆盖所有印刷环节的代采,从最早的只做本地客户,到现在有很多外地的客户找过来,我们没变的,还是当年师傅教我的,做事情要死磕细节,做LOGO设计,不是为了拿奖,是为了让客户拿到的东西,能帮他把事情做好。
今天早上在楼下的早餐店,我还碰到了一个做衢州鸭头的老板,他说上周刚找我们做了LOGO,现在生意比之前好点了,客人说看着LOGO就有食欲,我笑着跟他说,下次再来要给我们留两斤辣的,他拍着胸脯说,没问题,下次带最辣的。